月如银盘,悬在半空,没有星星,只有一些淡淡的云在飘。
远山朦胧,树影婆娑,风微微的吹着。
高老庄的夜如此的宁静。
银色的月光下,空旷的屋脊上,坐着一只金色眼睛的猴子,和一头只穿着大裤衩的猪。
猴子的目光迷茫深沉而忧郁。
猪的表情是愤怒惊讶同情无奈的统一。
哼哼,想不到你能从五指山下逃出来,真是老天无眼呀!猪满脸的嘲讽。
错了,老天还是有眼的。堂堂的天河总宪做出调戏嫦娥的龌龊勾当后,变成一头蠢猪,真是大快人心呀,呵呵呵呵。
你这遭瘟的猴子懂个屁,那是爱的表白,什么调戏。猪生气的嘀咕着,一只养马的强盗知道什么呀。
你再说养马的事我一棒打死你。猴子跳起来,揪住猪的耳朵,刚才要不是你说出保唐僧西天取经的事,你早就成肉酱了……
好了好了,我怕你了,我不说还不行吗,快松手吧,疼死了。猪在大声的哼唧。
猴子悻悻的松开手,坐了下来,依旧恢复了迷茫而忧郁的神态。
猪揉着耳朵,不再说话。
夜恢复原有的沉寂。
哥呀!猪忍不住开口了。
说!
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,怎么满脸愁容的,我记得你闹天宫的时候,可不是这样的嘴脸呀,该不是得痨病吧?
猴子白了他一眼,冷冷的说,神仙也是会变的。然后转过头,不再言语。
猪吐了下舌头,还是打量着猴子。
他眼睛里的猴子,没有了闹天宫的凛凛气势,没有了云游四海时的阳光笑容,更多的是忧郁迷茫和困惑。猪想起那只在马背上休闲的吹着口哨的猴子,想起了一身黄金披挂威风凛凛放肆大笑的猴子,很难和眼前的他联系在一起。
猪突然发现猴子的头上带着金灿灿的金箍。
哥呀!猪又开口了,记不记得我们交过几次手。
两次,一次是在天河上,一次是在闹天宫时。猴子转过头,说,怎么了。
两次交手我是输的心服口服呀。猪笑着说,就是有一件事搞不明白?
哦?猴子感兴趣问,什么事?
你头上的金箍是什么时候带上的,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?该不是佛祖赠送的吧?
你真想知道?
真想知道!
猴子叹口气,望着远方的夜空,缓缓的说,金箍里面是一段追悔莫及的爱情!
爱情?追悔莫及?
…………
二
……
我在山下被压了五百年,这五百年里,只有一个女孩日日夜夜的守侯着我,等着我天灾完结的那一天。
我只是被压在山下的妖猴,没有功果荣誉,没有地位法力,不知道她为什么几百年如一日的守着我。
我很感激她的到来和存在,我发誓,如果能够熬过这场劫难,我愿意鞍前马后的为她奔走效力。
可就在我天灾即将完结的时候,她却消失了,突然从我的世界里蒸发掉了,她为我做出了许多,我却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,我真的很内疚。
……
你不要问我是否爱她。我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爱情。我是太乙散仙,无情无欲,从没有真正的动过性情。
可在被压的五百年里,我看透了所谓的大道真修,觉得只有情感才是最真实的。我不想她分开。
……
我被唐僧救出了五指山,可笑的是大唐高僧居然是个调皮捣蛋的女孩子。
我告诉自己,只为三藏做完三件事情,然后,就去找我的小姑娘。
……
我不喜欢三藏。象她这样的女孩子,不是我欣赏的类型。
……
是的,你说的对,她很漂亮,真的很漂亮。但越是漂亮越是刁蛮任性。我简直受不了她,一天都不想跟她走下去。
五百年前,我何等威风,可今日为人弟子,我却成了带孩子的家长,替她化缘,替她打水,连衣服都要我洗。
本想一走了之,可想起要为她做完三件事,就忍住了。
……
从西行到带上金箍,我晚上守夜时,也略写下一些心得,权当纪念吧!
西行第一日
昨天,帮她从小山一样高的碎石头堆里,找出禅杖,算是为她做的第一件事情,还有两件事,做完之后,我就离开她。
昨天她从马上掉下来,扭了脚,一路哼哼唧唧的喊痛,上下马都要我抱她。真是娇生惯养,一点痛都受不了,还怎么取得真经。
今早她说她想吃京城的蜜饯,让我翻跟头回去买,我只给她摘了几个熟透的野桃,她居然也吃的津津有味。只是她没有洗桃毛,搞的满脸满手都痒的要命,哭的稀溜溜的。
傍晚时候,我们还没有走出这座山,只好露宿。她缠着要洗澡,而且非洗不可,我这下真没辙了,幸好山后有温泉。
洗完澡,她死活逼问我偷看没有。天地良心,我一直在白马旁边数锦斓袈裟上的珠子,谁有心思偷看未成年的小姑娘呢。
我只说了一句,你以为你是谁,又胖又丑的。
她几乎要跟我拼命!
刚刚她要我抱她睡觉,我索性给她个瞌睡虫。
现在,她已经打酣了。
夜也深了,火快熄灭了,我呆呆的发愣,我的小姑娘,你在那里?
西行第二天
女孩真自恋,我数了一下她今天的照镜次数,比我近千年来总的照镜次数还多。
她和我闹别扭,说昨天我骂她又胖又丑,责令我马上道歉。
我就把她吹捧了一番,还答应买新镜子给她,她高兴的在马背上唱歌。
中午休息时,她悄悄跑过来说,猴子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
说吧!
你不许骗我,要说实话!她涨红了脸。
问吧!
不好意思问。她不敢抬眼看我。
等了很久,她先让我闭上眼睛,又捂着自己的眼睛,这才悄悄得在我耳旁问,我真的又胖又丑吗?
我差点没笑背过气。女孩真好玩。
晚上,她又让我抱她睡觉,这次我没给她瞌睡虫,因为没有了。
她开始在我怀里打酣了。
我数着天上的星星,心想明天一定去找护国天王再要多多的瞌睡虫,最好要几只母的,能下种……
西行第三天
终于见到一个小镇了,拿块小石头变成银子,在一家小客栈住下。
她倒头便睡,我也坐在床上调息养神。
突然,她一个枕头扔过来,猴子,去把衣服洗了,我太困了,真的是……呼噜呼噜!
我用力搓洗着衣服,恨不能把它们都搓烂掉。如果三藏是我那位不知名的小姑娘该多好呀!别说洗衣服了,就算是变成马给她骑都乐意。
耳边渐渐的传来阵阵聒噪声,我抬头看去,身边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。
看,猴子会洗衣服!
是呀,啧啧,真希奇呀!
这么好的衣服怎么能让猴子洗呢!
浪费呀!……
我抄起搓板扔了过去,人群哄的散了。我愤怒到极点,换成以前的脾气,我早就把金箍棒在他们身上磨磨,压成肉酱。
傍晚时候,店主送来小半陶罐芝麻酱,我收下了。
三藏一直睡到三更天才打个呵欠醒了。
有吃的!她嗅着鼻子兴奋的说说,我闻到味道了,快拿出来。
我指指桌子上的那小半陶罐芝麻酱说,就是那个了,店主送来的。
才这么点呀!她抱怨着,店主也太小气了,真是吝啬鬼。
她嘟囔着抱着罐子坐在我旁边不说话。
过了半响,她突然说,猴子,麻烦你去找点热水来,我好渴。
我应了一声,朝外走,她又说,看白马吃草没有,把门给我带上,我怕风太冲。
我笑着摇摇头,走了出去。
回来时,我没有敲门,把热水放在门外,变成小虫飞了进去。
她居然在偷吃芝麻酱!由于罐口太窄,她用筷子一点点的掏着朝嘴里送,一次只能掏一点出来,最后她索性撸起袖子艰难的用手掏,她满脸都是汗的,一边吃一边朝门外张望。
我看的好笑,就飞到她耳边,大声喊,师父!
她“呀”的一声,慌忙要把手从罐子里掏出来,可能太慌了,越着急越出不来,她就用力的甩,一不小心,罐子啪的掉地板上,碎了。
三藏哇的哭了起来。
我慌忙现身。她一头扎在我怀里,死活不出来。
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安慰她,心里早笑的死去活来。
师父真可爱。
西行第四天
骑马骑的好好的,她又赖皮了,说屁股都磨疼了,要我背她走。
背就是了,老孙不在乎你的斤两?
可老实没一会儿,她又说,猴子,你背我架云好吗?
我说,不行,背凡人如同背山,架不的云,离地不过一两尺,飞不起来。
她说,为什么呀?
不为什么,这是事实。如果,你真想飞上天,我可以施法术,让你上天。
真的,我要我要!
于是,我扎了条草龙,让她坐上,施了咒,让她痛痛快快的过把飞天瘾。
玩累了,她坐在草地上说,好猴子,去化点斋吧,我饿了。
我依旧划个圈,不让她走出去,理理虎皮裙,拿起钵盂,纵身架云而去。
突然,她猛的扑在我背上,我吧唧就被压爬下了,眼前金星乱舞。
她很不好意思的揉揉我的头说,真对不起,我只是想试试你说的是不是真的,嘻嘻,你不生气吧。她讨好得亲亲我的额头,一脸坏笑。
我看着她月牙的眼睛,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哎,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。
西行第五天
早上,我遛马回来,见三藏正在趴在桌子上磨墨,床上放了许多水果。
她说,猴子,快过来干活,我忙死了。
你又干吗?
我答应老板娘把《大悲咒》写给她,人家都送水果过来了,我要马上开始写,你不许打搅我,不许唱歌说话走动,反正就是不许发出噪音,懂了吗?
我跳上床,盘着腿吃葡萄。她蘸饱了墨,铺开纸,一边大声的背诵,一边开始写。
我乐得耳根清净,吃的逍遥自在。
突然,她一声尖叫,天呀,写错字了!然后揉成一团,再换纸重新来写。
过了片刻,她又惊叫,老天,少写一句!揉成一团,又重新写。
无意间回头看看我,大叫一声,猴子,你快把葡萄吃完了!就扑过来跟我争葡萄吃。
等她吃完葡萄后,又跑去写字,可就死活找不到毛笔,她蹲下身,朝床下看,一不小心脑袋撞了包,哭的淅沥哗啦的。
毛笔也找到了,头上的肿也消了,她也饿了,吃了饭倒头便睡,绝口不提抄经的事。我也懒得过问俗人事物,打坐运功。
一觉睡到晚上掌灯,老板娘敲门要《大悲咒》,她才慌了神。
我看着她嘿嘿冷笑,哼哼,少心没肝的小丫头,看你怎么办,快过来求我吧,这样我就为你做完两件事情了,哈哈哈。
她却没过来求我,而是眼珠一转,径直开了门,走了出去。
我侧起耳朵听她要说些什么。
…………
哎哟,老板娘,经书我早就抄好了!
那真谢谢小师父了,辛苦你了!
没什么的,这是出家人的本分!只是……
只是怎么?
哎,上午就抄好了,等你来拿,可你没来,中午却被我家猴子撕的稀烂,不中看了,我气的痛打了他一顿,现在正在重新给你抄。
那又麻烦你了!
没关系,没关系,都是那只该死的猴子,气死我了!
你消消气吧,毕竟是只毛皮畜生,何必跟它计较什么呢!
…………
我肺都要气炸了,骗子骗子,怎么跟如来一个德行!我必须尽早离开她!
西行第六天
今天,三藏的白马被妖怪吃了!
我们路过鹰愁涧时,一个旋风卷走了她的白马,她被吓了半天说不话。
我把她安置在农舍里,就到鹰愁涧找妖怪算帐,这算是我为她做的第二件事吧!
妖怪是条小白龙,它已经把马吃掉了。
一番激战,他就躲进水里,再不出来了。
明天,我还去索马,一棒打死妖怪,跑上天宫,摄来一匹天马,就这样办吧!
等等,房顶上好象有动静!……
西行第七天
昨夜,她居然来找我了!
在天宫的时候,我就知道她隐隐约约对我有感觉,在那么多的神仙里,她只肯和我谈笑,只在我的府邸里喝过酒,还记得她醉酒时,踉跄的走过来,抓住我前襟,幽怨的说,你知道吗,你很象他,很象很象……
她说我有后羿的英气和豪情,当我抡起金棒时,如同后羿拉开震天弓。
月光如水,静静的泻在我们的身上,她依然那么风情万种绰约秀美。
你怎么私自跑下界来了!我问她。
想你!她眉目含情。
想我?我在山下被压的五百年里,你何曾去看过我!真虚伪!
不是这样的!她哭了,你知道吗,这五百年里,玉帝敕令天宫的神仙一律不得下界,否则除名仙籍贬入阴曹,我,我……她哽咽难言。
原来如此。我愧疚的说,我错怪你了!
她忍住哭声,幽幽的说,我今日舍着一死前来,只想告诉你,五百年来,神仙不得下界,致使地上妖魔丛生,尤其是西行之路,更是艰难万苦,你要多多保重,我在月中等你归来,你一年不回,我等你一年,十年不回,我等你十载,一生不归,我……。
她的泪滚落在我的手背上,我一阵心痛。我轻轻的把她拦在怀里……
三藏出现了,尖叫着,你们在干什么,羞死人了,猴子,下来!
嫦娥赶忙从我怀里挣脱出来,羞红着脸,说,那我走了,你多保重,记得妾身的话,我等你!三藏师父,再见了!说完,无限深情的看我一眼,朝月飞去。
我板着脸对唐僧说,你搅什么搅,烦死了!
她是谁?你们什么关系?
我懒得理你。我从房顶上跳下。
说!她扯着我的袖子不撒手。
凭什么。
说,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。
是又怎么着。
她有我好看吗?
废话,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。
你,你……
我怎么了?我又没卖给你,你管的也太宽了吧。你可别哭,我讨厌女孩子哭哭啼啼的,烦死了。我要睡觉去了,明天还要给你讨马呢。
她死死的盯着我,歇斯底里的哭喊着,我不要马了,我不取经了,……你和她去取经吧,去呀去呀!……
我忍无可忍,一个筋斗翻身上天,在夜色中来到东海。
现在我躺在龙宫里,写完了日记,心里却也有些惦记三藏了。
西行第八天
今晚老龙王又宴请我一番,不愧是老邻居,真够意思。
他劝我回去,仍保唐僧西天取经。
他说,……现在普天下都知道了孙悟空是唐僧的徒弟,再者你虽然修成太乙散仙,可毕竟是妖仙,不如保她到极乐取了真经,修成正果……
他还给我讲了汉代张良的故事。
我有些动摇了,毕竟是被人家从山下救出了的,她还那么小,这一路妖怪毒虫多不可数,现在连马都丢了,……
我决定明天找三藏,至少再为她做完剩下的两件事。
西行第九天
我在鹰愁涧的崖头上找到了三藏。
她托着下巴,木然的看着崖下的涧水。旁边是她的行李,大禅杖和小包裹。
我不好意思的拍拍她肩膀,师父!
她吃惊得回头,一看到我,泪全涌了出来,死死的抱紧我,呜呜的哭着。
我一边哄她,一边从怀里掏出从龙宫里拿的果脯蜜饯给她吃。
她低着头,一边吃,一边哽咽着说,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两天了,我不敢乱走,怕你找不到我……
我一阵心痛,我猛的冒出一个念头,我一定要陪她到西天取经,一定!
晚上,我们在一个小庙里借宿。
灯下,她昏昏欲睡。可怜的小女孩,为什么要这样的小可怜取什么破经呀。
我推推她,三藏!
她睡眼朦胧,怎么了。
你中土大唐人才济济,为什么要你去取经呢?
她打个哈欠,不告诉你。
呵呵,该不是有什么好处和不良动机吧!
什么?她一下子来了精神,猴子,你怎么知道呀?
说吧,让我猜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她把脸凑过来,一本正经的说,观音菩萨说我能找到一份海枯石烂的爱情!
爱情?我突然觉得幼稚而好笑,她骗你的吧?
真的,菩萨是不会骗人的。她表情严肃。
我没再说下去,只是拍拍她的小脑袋,站起身,去找她包裹里的钵盂。
真的!你不相信吗?真的!她在背后嚷嚷着。
我笑着打开她的包裹,惊喜的发现里面居然有一顶绣花绒球帽子。
师父,这帽子我怎么没见过?
哦,别人送的,想要就给你了,谁让你长这么帅呢!
我边戴帽子边说,看我给你变只帅猴子出来。
她不屑的吐吐舌头。
帽子大小刚好,就象按照我的尺寸做的一般。
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,这顶帽子被施了咒!我一把扯下它,细细的翻看,却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,难道是我的预感错误!
三藏说,猴子,你在干吗呢?不喜欢就扔了吧,反正是别人送的,咦,你的头上明晃晃的是什么东西呀?
我惊讶的摸去,居然是个金箍!而且已经长在肉里了!
我又惊又怕得问她,谁给你的帽子!
她惊讶的说,是一个老奶奶,在鹰愁涧的崖头上见到的,她给我这顶帽子,怎么了?
她的右手腕上是不是悬着一缕七彩金丝?
是呀,你怎么知道?
我摇摇头,示意她别问下去。是观音菩萨,一定是她,她算定了我会带上帽子。可为什么她平白无辜的给我带上一个金箍呢?我决定明天到南海去找她问个明白,顺便讨要一匹马给唐僧做脚力。
夜深了,她早已睡下。
我想起不知名的小姑娘,想起嫦娥,看看眼前的她,我觉得自己是欠了她们许许多多,我生怕自己无法报答她们对自己的感情,世间最难偿的不就是情债吗!
头突然疼了起来,金箍居然在紧紧的勒着头骨,我痛得失声大叫,赶忙结珈而坐,调息养神收复心性,头才恢复正常。
我开始隐隐约约知道这个金箍的效用了,明天我就去找观音。
这是西行日记的最后一篇,以后吧,等以后有了心情,再继续写下去。
夜正黑,我要静坐运功,明天也许会有一场恶战!
……
猪意犹未尽的翻着手里的小册子说,完了?
完了!
那么后来呢?
后来……
南海紫竹林。
大慈大悲的灵感观世音菩萨端坐在莲台上,宝像庄严,瑞气万千。
悟空,你来了。
我来了。
到此何干?你师父碰上什么妖怪了?
你少给我装糊涂,我头上的金箍是什么意思?
什么金箍,我不懂你在说什么?
说谎会折寿的。
呵呵,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。
我没心情开玩笑,如果今天不给我个答复,我们就只好用金箍棒和你的净瓶开玩笑了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出家人不可动怒,否则就犯会犯了嗔戒的。
你说不说。
好了好了,你怎么知道帽子是我给的?三藏告诉你的?
哼!你瞒得了别人瞒不得我,你无论换什么法身,右手的腕子上总有一缕七彩金丝。
不愧为刁钻的猴王,不错,帽子是我给的,但这是如来的意思?
为什么?
没有原因,我只是按照如来的法旨办事而已。顺便告诉你,保她西天取经,还你个金刚正果身,修成无上大道!
那我去找如来评理,告辞!
你这火燎屁股的猴子,站住!
你还有话说?
你,你,你那么心急干吗?来来来,到我潮音洞里品杯香茗。
南海潮音洞里。
菩萨,你有什么话,就请直说吧。
悟空呀,你知道三藏为什么要西天取经?
知道,为了你的一句谎言,说什么能找到真正的爱情。
这不是谎言。你知道她的来历吗?
知道!是什么大唐天子的义妹,俗姓陈,生身父亲叫什么陈光蕊,母亲叫……
我是说前世!
前世?
你听我说,唐僧的前世是我佛如来的二弟子,法名金蝉子长老。
你夸张了吧?
只因她不尊佛法,轻我大教,所以,佛祖贬她真灵到东土,再受轮回。
这不管我的事,我关心的是头上的金箍!
你慢慢听我说,这件事和你关系大了去了!
哦?
其实,金蝉子被贬的真实原因并不是什么轻大教之类的,而是,她和凡界的妖怪有牵连……
你该不是说那个妖怪就是我吧?可笑!
是可笑,因为谁也没想到堂堂的齐天大圣居然和佛祖的二弟子关系暧昧!
你胡扯!
哼,我看你嘴还能刁多久。你上前来看我瓶中景象。
……
五指山上白雪皑皑,风在呼呼的吼着,山下窄小的石缝里,只露出一个猴头,他的头顶的石壁上贴着一张黄色的法帖。猴子面前的空地上,有个女孩在快乐的滚雪球,双手冻的红通通的。终于,她堆成了两个紧挨着的雪人。
……
云烟缭绕,天花乱舞,观音文殊普贤大势之等诸菩萨骑着各自的坐骑,五百罗汉,三千揭谛站在团云上,八大金刚四大天王都使出法天象地的法术撑在半空,韦驮韦护两大天将把一个小女孩围在中央,听完一位尊者的宣旨后,女孩凄绝的叫一声,便被天将架起,她使劲的挣扎,乱发遮掩下,露出那张芙蓉般的脸,她就是那位堆雪人的小女孩。
……
不可能,她就是金蝉子吗?怎么会这样!
是的,她就是金蝉子,正因为她五百年如一日的去陪伴你,佛祖大怒,所以……
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来了!
你欠了她五百年的情感,你必须陪她今生重修正果!
我陪我陪,我一定陪!可这金箍?
这金箍一是为了防止你对她有离违之心,不许你顶撞她欺负她或离开她;
我不会离开她的,你放心吧!
再有,就是你不可对其他女子动情;
我……
最后,就是为了防止你们修道心志不诚,为感情误入魔道,而设置的。在到达西天之前,不允许你对她有丝毫爱恋之心。如果以上三点你违反任何一条,金箍就会紧勒你的头骨,直致箍出脑浆。
如果是她对我起了爱慕之心呢?
一样会勒紧你的头骨。一旦她为你动情,你就必须设法淡化。总之,西天的路,历练的不是外而是内,不是体而是心,心不生魔,心自成佛。你懂了吗?
弟子懂了,我会保她修成正果的。
恩!这样我就放心了。我赐你三根救命毫毛,再许你叫天天应唤地地灵,如有危难,你即可来找我。
弟子谢过菩萨!
还有,金箍之事断不可让她知道,否则,她千年修行将毁于一旦,你们便永远无法聚在一起,切记切记!
如果是别人告诉她呢?
自有天谴,你不必担心。
弟子谨尊旨意。!
最后叮嘱你一句话,金箍的咒语就是三藏说出:我爱你。如果她说出这三个字,无论是对谁说的,金箍都要勒紧你的头骨。千万要小心!
哦!……
三
金色眼睛的猴子,泪流满面。
穿大裤衩的猪,嗟叹万分。
猪问,再后来呢?
猴子说,再后来,菩萨让那条小白龙变成马做了唐僧的脚力,我也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了。
挺好的!猪说,你们可以天天看见对方,你应该知足了,可为什么你还说是什么追悔莫及的爱情呀?
在带上金箍前,不懂的去爱她;在带上金箍后,不能去爱她。这难道不是追悔莫及吗?
哦?这样呀!猪搔着脑袋陷入沉思。
猴子不屑的看他一眼,心里想,哎,他只是一头猪而已,懂的什么真正的爱情呀。
猪搔着脑袋,心里想,呵呵,我的嫦娥终于保住了,我也终于找到降伏猴子的办法了,哈哈哈哈,真是一只可怜的猴子呀!
东方渐晓,红日缓升,晨鸡啼鸣,炊烟袅袅。
高员外家绣楼的房顶上,睡着一只猴子和一头猪,他们睡的很香。
他们不知道,绣楼下的草地上,有个小女孩在蹦蹦跳跳的捉蚂蚱。
捉到了!小女孩快乐的叫着,看着手里绿色的蚂蚱,开心的说,小蚂蚱呀小蚂蚱,你长的好可爱,我好爱你哦!
只听绣楼上一声惨叫,接着摔下一只紧抱脑袋的猴子,他撕心裂肺的叫喊,痛呀!
一只猪站在房顶上,惊愕的看着挣扎着的猴子说,不是吧,这样也可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