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前的事
年年如此,真是感慨国人之多。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也不知道是愁还是烦,还有四天就是春节,自己还滞留在三千公里外的他乡。坐在一家士多门前喝着茶,香烟一根接着一根,脑袋也没闲着,心里在掂量着到底应该怎么办。“老乡在愁回家吧?”,一个穿戴很朴素的中年汉子媚笑着凑近来和我说。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个湖南人,本来对湖南人印象就不好,我不耐烦的说:“什么老乡?愁不愁的关你屁事,你管的了吗?”他居然一点也没生气,反而更神秘的和我说:“你还别说,老乡我有几个朋友,临时决定不去东北了,等春节过后人少的时候再去,所以手里有几张票,你需要看下吗?”。我没好气的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东北人?江湖骗子那一套少来,该忙什么忙什么去,该骗谁你赶紧去,我这里满足不了你。”他讪笑着说“不看就不看嘛,说话那么难听做什么,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,唉,这么胆小的东北人还不多见。”说着慢吞吞的走远了几步。我说:“你站住,拿票出来我看,真的我就买,假的你是找死,现在你走还来得及,等露馅了你就倒大霉,嘿。”这个汉子转过身来,举起大拇指道:“嘻嘻,这才象东北人嘛,咱都是打工的人,怎么会做骗人的缺德事?”我不耐烦的说:“好了好了,拿出来我看就是了。”这汉子凑近我耳边说:“现在便衣太多,万一被误会是票贩子就麻烦了,老乡你也是老江湖,应该知道出门在外,小心点还是好的,我们去车站右边的邮局里看吧,那里买东西的人多,会安全点。”嘿,我心想,典型的骗子,真的没人会怕,但我就不信这个邪,反正也不能坐这里不走,心下想着就对他说:“好吧,走。”路上和他闲聊了几句,我警告他说:“真票多少钱无所谓,假的就太缺德了,即使混进站,上车没地方还得补票,你千万不能害我。”他说:“怎么可能吗,何况我东北朋友那么多,出门在外都不易,血汗钱难啊。”
进了邮政大厅,他指着一个座位对我说:“你先坐那里等下,我朋友马上把票送来。”我眼睛一翻对他说:“刚才你可没讲啊,你这样很值得怀疑。”他回答:“我朋友也是刚刚决定的,电话里告诉我,所以我才找人卖的,这个票我们也不要你多少钱,按照市场票加一半的价钱就可以了,你尽管放心好了。”“好好,既然如此我就等十分钟,过时不等,你让他快点。”我心想:如果是外面送到这里,十分钟绝对不够,因为站前的人快挤满了,如果很快就到,基本可以肯定就是票贩子,自己对于鉴别真票假票确实没什么把握,只能从其它角度去分析,就这样我等到十分钟,我说:“我走了。”他急忙对我:“别急,人太多,晚一点你应该理解,我先到门口去看看。”不等我回答,他就向门外走去。我心想,这样就正常了,那就等你几分钟吧,因为窗口不可能买到票了,不买票贩子的票就得坐飞机,要不就别回去,一年了,老婆孩子都在盼望着自己回去,真是归心似箭,即使是票贩子的票也必须得买,撞运气吧,说不定也是真的呢,人都是这样,一急就顾不了秒太多,有时撞大运也是无奈。三四分钟这个汉子回来了,急忙的走近我说:“我那老乡不太熟悉这里,找不到我,我让他在车站后面等我们,咱们去取票吧。”我当下的反应就肯定了是票贩子的把戏,害怕车站被抓玩的手段,可既然已经这样,我也得去了,因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,只有寄希望是真票了。到了一个路口,有一家大排挡,他说:“在这里等一会吧,估计马上就到了,我们要了两份炒粉,也没什么心思吃。过一会来了一个人,递给他一包烟马上就走了。他回来马上把票给我看,说:“绝对没假,你看看这个票的材料,绝对没问题,你可以把旧票拿来比较一下。”我比了比,也真看不出什么问题,就心一狠,真的假的都认了。问道:“多少钱?”他回答:“我们不是票贩子,只收市面一半的价钱,一共是七百五。零头就算了。”把钱给了他,就急忙的赶回去收拾点简单的东西,因为快到时间了。这个时候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,既希望票别有问题,又害怕有问题,只有上车再说了,经过数道检查,终于进站了,一上站台,心里顿时放松了很多,心想,几道检查都过了,估计没问题,一天多就能见到老婆和心爱的乖女儿了,快一年的单身生活,也得赶快回家调理下疲惫的身心。走到了第十二号车厢,我差点晕过去,票面上写着:十二号车厢十五号中铺,可十二号是餐车,什么都不用想了。哈,终于被骗了,湖南人就是高智商,不得不佩服,虽然是有苦说不出,但事实是无法改变的。我走到站内巡查的警官前,问道:“你好,我这个票怎么才能看出是假的呢?”警官很不错,耐心的告诉我:“这个票的材料是真的,只是修改了票面,既然你进了站也是很不容易,上车补票吧,以后小心。”我道了谢,就走出了车站,近三十个小时的路程,我不可能补到座位,我这副身板还不得零碎,算了,春节不回去了,明年再回吧,眼泪却有点不太争气的流了出来,什么也不想了,马上来到省站,买了到江门的票,上车,回去自己过个春节,呵呵,也许很有一番味道,坐在开动的车上,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,但没办法,给老婆打个电话,谁让我无能呢,谁都不怪,卖假票也是一个职业,都不被骗他们吃什么?女儿一听说爸爸不回去马上就哭了,老婆什么也没说就放下了电话,我站起来喊司机:“师傅停一下,我有事不坐了。”下车打的直奔白云机场,的哥说:“一百五。少了不去。”其实坐大巴才二十,我说:“给你两百,多的是谢你的。”我不敢说是小费,因为自己不会装大爷。
飞机经过湖南时,我马上去了洗手间,我把所有的郁闷都排泄到了湖南这个地方,绝对不带一点回到家乡。